欢|迎|来|到|同|一|时|代(15)

叶开以为自己醒来的时候,第一个闻到的会是酒味。

可没想到他第一个闻到的却是一股子很浓的药水味。


他发现自己身下是一张白色的床上,头上是白色的天花板,就连穿的也是一件白色的寝衣。

他看到的白色实在太多了一点,多到他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白色的地狱。


可他侧首一看,就把这个荒谬的想法彻底抛开了。

地狱里绝对不会有李寻欢,也绝对不会有陆小凤。

如果哪个地狱里有这样两个人,那就绝对不是地狱,而是天堂了。


李寻欢一看过来,叶开就觉得自己被春风给吹了一吹。

这个人的眼睛竟仿佛带着点绿意的,一种初春新芽般的绿意。


陆小凤冲着他一笑,叶开便好像尝到了一杯陈年的美酒。

他的笑越深,这酒就越陈,尝起来也越美味。


有这两个人在他身边,好像再难解决的事情也不足为虑了。


叶开忍不住笑道:“我能不能问问发生了什么?”


陆小凤瞅了李寻欢一眼,然后对着叶开道:“我发现你之后,就把你带到了医院。”


叶开笑道:“我知道医院是个救死扶伤的地方,却没想到它会是这个模样。”


陆小凤道:“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需要来医院。”


叶开笑道:“看来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了。”


陆小凤微笑道:“等你出来之后,最好和我比一比轻功,再比一比酒量。”


李寻欢却对叶开道:“可最近这段时日,你还是别沾酒为妙。”


话音一落,叶开看向李寻欢的表情,就好像被人泼了一杯酒在脸上。

他怎么也想不到,像李寻欢这样嗜酒如命的人,竟然会劝别人不去沾酒。


可是李寻欢看着他的样子却很认真。

认真得简直有点不像是平时的那个他了。


而李寻欢的解释是:“这儿的大夫说过,为你的伤势考虑,你最好还是不要碰酒。”


叶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:“可是酒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金疮药。”

他看着李寻欢的表情也很正直,正直得一点都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味道。


李寻欢只得叹道:“那你只能沾一点。”


叶开微笑道:“就沾一点。”

他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像是一只小狐狸,一只刚刚露出尾巴尖尖的小狐狸。

而同样是只狐狸的陆小凤也感觉到了一点——他发现叶开似乎很享受被李寻欢管束的模样。


李寻欢又坐在他床边道:“你现在觉得如何?”


叶开眼前一亮道: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我觉得好极了。”


李寻欢微笑道:“好极了?”


叶开道:“昏迷前我还痛得要死,现在却一点都不痛了。”


他说完这句话,陆小凤却忽然叹了口气。

他叹得有些突兀,也有些古怪。


他这一叹打在叶开心头,却让他若有所思道:“他们是不是对我上了药?”


陆小凤点头道:“他们是上了很多药,而其中一种是止痛药。”


叶开目光一闪道:“可这世上的任何药都有时效。”


李寻欢面色一沉道:“所以等止痛药的时效过了,你只怕就会感到痛了。”


陆小凤苦笑道:“而你身上的抗药性又比别人要强……”


叶开低头一笑道:“所以药效过得也比别人要快。”


李寻欢也叹了口气道:“如果药效过了……”


叶开苦笑道:“药效过了岂不是更好?”


陆小凤诧异道:“这怎么会好?”


叶开苦笑道:“因为这药的缘故,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,而且还一直想睡着。”

而疼痛虽让人备受折磨,也能叫人时刻清醒着。

经历那样的生死一刻过后,他才觉得一个清醒的头脑比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宝贵。


陆小凤无奈地看了看他,然后忽然问道:“那在你睡着之前,能不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?”


叶开本想回答,却忽然问道:“傅红雪知道了吗?”


陆小凤忍不住道:“出了这样的事儿,你觉得他会不知道?”


叶开皱眉道:“他在哪儿?”


陆小凤道:“他输完血就休息去了。”


叶开诧异道:“输血?”


李寻欢苦笑道:“你流的血未免太多了点,血库里现存的血给了你都还不够。我们几个人倒想轮流献血,可惜血型却配不上,最后还是他献足了血才救下了你。”


叶开面色一白,忽然说不出话来了。

他简直无法想象傅红雪为他献血时的样子。


陆小凤道:“如果不是因为我看过那本书,我还真以为你们两个会是亲兄弟。”

他说这句话,是因为别人的血和叶开的都配不上,恰好只有傅红雪的才能配上。这两人明明没有什么亲情血缘,却好像比亲生的兄弟还要有缘。


李寻欢却道:“有时亲兄弟也未必有非亲生的兄弟亲。”

而且有时非亲生的兄弟要比情人还亲。


叶开却道:“他现在怎么样?”

他虽然只说了一个“他”字,却明明白白说的是傅红雪。


陆小凤即刻道:“他好得很,至少比你要好多了。”


叶开却疑惑道:“可你说他献足了血,那他究竟献了多少血?”


陆小凤笑道:“你若想知道,为何不自己去问他?”


叶开瞪了他一眼,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懊恼。

“我若能去,何必问你?”


李寻欢微笑道:“既然你已经醒了,不如我替你去看看他吧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后,叶开仿佛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。


可等他离开之后,叶开面上的笑却似乎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同样无影无踪的还有陆小凤面上的笑。


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道:“你为何要故意把他支开?”


叶开淡淡道:“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。”


陆小凤道:“你是不想让他担心?”


叶开道:“我怕他一担心,心病就会更重。”


陆小凤忍不住道:“你怕他担心,就不怕我担心了?”


叶开微笑道:“你的心又不在我这儿,我怕个什么?”


陆小凤冲着他笑了笑,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。

若不是因为这被子不够大,叶开都觉得他要开始抢被子了。


可他看向陆小凤的时候,却发现他面上的表情好像很严肃。

严肃得就好像一只刚刚被拔了尾巴毛的小狐狸。


“你中枪之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
叶开道: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但我遇到了一个人。”


陆小凤道:“这我是信的,你总不至于遇到了一个妖怪。”


叶开却道:“可我遇到的人叫路小佳。”


陆小凤诧异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
叶开叹了口气,然后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,他说得越多,陆小凤的眉头就皱得越深,深到后面,他几乎已忘记笑容是个什么滋味了。


可等叶开讲完之后,陆小凤竟道: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?”


叶开奇异道:“你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?”


陆小凤微笑道:“你最好别忘记我看过什么书。”


叶开忍不住叹道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,也许我只是想多了。”


陆小凤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才道:“你要是不讲,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被子抢走。”


叶开微笑道:“我正好觉得很热,麻烦你快些抢走。”


陆小凤居然道:“那等我抢走被子之后,再把你给扒光了,你会不会凉快一些?”


叶开竟微笑道:“应该会凉快不少。”

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陆小凤的话。


可陆小凤却不信邪一样地问道:“那等我把你扒光之后,再用被子把你一包一卷,然后扔到傅红雪那边怎么样?”


叶开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种异样的表情。

一种好像想要在陆小凤的头上做个鸟窝的表情。


陆小凤微笑道: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有创意的人?”


叶开也笑道:“我只觉得我忽然很想和西门吹雪说说话。”


陆小凤楞了一愣,忽然道:“你和他说话做什么?”

他仿佛忽然醒悟过来什么似的,立刻问道:“别岔开话题,你到底想说什么来着?”


叶开道:“我想除了莫莫他们之外,还有别人在接收我们那个时代的人。”


陆小凤微笑道:“这个我也想到了。”


叶开道:“可我要说的是,自从来到这里以后,我一直都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。”


陆小凤道:“什么感觉?”


叶开忽然定定地看向他道:“我好像见过你,见过西门吹雪,见过楚留香,也见过胡铁花……”


陆小凤奇异道:“你见过我们?在哪里见过?”


叶开忽然闭上了眼,面上含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,也许是在梦里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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